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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夏趣

时间:2022-07-12 10:10 作者: 王银虎 来源:合阳县公安局

男孩的夏天,充满童趣。第一乐趣是游泳。

村西的涝池,是村里人的饮用水源,不准游泳。学校门口的小涝池,漏得厉害,常常是干涸的。村中涝池叫“天心池”,脏得很。村东前池才是游泳的好去处,小时候我常随二哥三哥去那儿解热玩水。

独生子家的大人是不让孩子下水的,午后常到池边巡查,发现儿子就连打带骂拉回家。我们弟兄多,父亲也爱游泳,因此父母并不阻拦我们下涝池。

那水,表面一层是热的,往下则是由温到凉。起初不会游泳,就在浅水处玩。先学狗刨,再学仰泳,最后是潜泳。玩着玩着就学会了,少不了呛几口水,当然也少不了大男孩的指点和同龄男孩的经验传授。

二哥三哥和大男孩们敢从池北岸游到池南岸,然后再游回来。游过去累了,就在南岸歇一歇后再游过来,有的男孩干脆从岸上绕着走过来穿衣服。

调皮的男孩子,会从池底挖把黑泥,往脸上、身上一抹,随后翻身潜入水中,再露头时,脸已变得白光白光的,身上黑泥已被洗净。有的挖把池泥,向远处伙伴露出水面的头部投掷过去。伙伴发觉了,一个下潜就躲过了。如果没防备,沾一脸黑泥,迅速扎入水中,用手洗两把,抬起头再甩两下,脸就又干净了。

会潜水的都是胆大的。池水脏,那时总是憋着气、闭着眼、摸索着潜水,甚至手挖池泥前行。后来在游泳池、处女泉和夏阳瀵游泳时,才知道清水中可睁开双眼看,那种朦胧的感觉像在明亮的月光下,也像在清晰的睡梦中。不信,把头伸进清水中体验一下,睁开眼睛看一看,绝不是骗你的。

耳朵里进水了,会有一种嗡嗡声,只要头一侧,拉一拉耳轮廓,压一压耳道口,脚跳一跳,水自然会流出来。

第二乐趣是赤足在道路上踩轮胎印。夏日干旱时间久了,土路上会积下一层细土,我们叫作“面面土”。那时车辆少,偶尔有拖拉机突突突驶过,路面会留下整齐而清晰的轮胎印痕。我们这些男孩子,走到面面土多处时,会脱掉鞋子提在手上,一双小脚丫撇开,齐排着走过去。身后留下的脚印,极像拖拉机轮胎留下的印迹。

一日,正在村南十字口坡下路边玩耍,忽然看见从陌东驶来一辆吉普车。那时只有县级领导才可能坐上这样的小车,我们乡下孩子是轻易见不到的。我提议列队欢迎,其他三个伙伴都愿意。我们便在路两边各站两个人,等吉普车驶近时,边拍手,边整齐地喊着:“欢迎欢迎,热烈欢迎!”。尽管尘土扑上了脸,钻进了嘴,我们还是喜笑着、拍着手、呼喊着,直到吉普车远去。

第三乐趣是观雨淋雨。正所谓,久旱必有暴雨,果然不假。这日,我正在廊檐下玩耍,突然看见院庭中间洒下硬币般大的雨点,并越来越密,顷刻间淋湿了地面。妈妈忙把我拉进了灶房。贴着白纸的木窗格上猛地一闪亮。妈妈赶紧让我捂住了耳朵。一声震雷便炸响了,像巨型铁甲车驶过钢轨,轰隆隆地从头顶上空传向远方。这时的雨点便变成了雨线。紧接着,那千万条雨线又密集地落到地上。随即,房檐上流下的雨水变成了水柱。一会儿,股股水柱又连成一片,像那宽广的瀑布,水花四溅,水雾茫茫。我们站在房檐下,就像处在水帘洞中。妈妈说这叫“箭杆白雨”。不一会儿,又下起了冰雹,四处飞蹦。妈妈将灶房里二尺多长铡刃般的大刀扔到院中间的雨水中,吓雷公电母。一会儿之后,冰雹停了,妈妈还以为她的方法起了作用。

有一次,我和二哥三哥正在村东一队砖瓦窑上玩,突然起了风,黑云滚滚。他俩嚷着:“风来了,雨来了,雷公抱着鼓来了。”往一里路外的家里跑去。我年龄小,没敢往家跑,躲在河南老汉住的窑洞里避雨。眨眼间,大雨瓢泼而下。二哥三哥当时才跑到土门口,距家门口还有几十米远,被淋成了落汤鸡。后来听三哥说,那场大雨将门口大槐树上的麻雀都喷落到了地上。

四十多年来,暴雨越来越少,因此涝池作用顿失,村西涝池被填后划了院基,校门口的小涝池被填平成了广场。村里孩子也越来越少,再也没有我们小时候夏天的乐趣了。


编辑:陈冰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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